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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关何处

作者:杯中水   发布时间:2010-01-18 13:47:18   浏览次数:264

  一

  当我再次走进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发现自己又走进了一种极端。这个环境有着它的具体与不具体。具体到它的一草一木,一粒石子,而更多的还是在脑海中所勾勒出的朦胧画面。然而当我满眼是皑皑白雪,耳畔回荡着肃杀风声,现实让我明白,我已属于这雪这风,这里将是我身心的另一归宿。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上这片盛产葡萄和美玉的土地,而更令我惊叹的是它的辽阔无垠,整个中国版图的六分之一在它的范围之内。火车在天山脚下逶迤前行的时候,我望着远处山顶上那被阳光与雪所折射出的圣洁之白,不禁与之共鸣。或许哪里是仙境吧!此刻,我似乎被一种满满的幸福包围着。那洁白就是我的梦想和希望,它是如此的美丽而又如此让人期待,而我脚下这条取代古丝绸之路的铁轨,带着我的满腔祈盼延伸到陌生的远方。

  二

  我的故乡有山有水,那的天永远保持着一种清新的蓝色。现代的气息对它那流长百年的古朴似乎只是一种修饰。那曾住这一位满清的王爷,名叫贡桑诺尔布。对于他在位时候是否清正廉洁,是否造福过一方百姓我都没有探查过,我知道的是他在花甲之年去了台湾,并为后人留下了一座古老的建筑群,在那我曾体会过天真童年所应有的快活与满足。或许这也是我能够记住他名字的原因吧!后来我到外地上大学了,期间回过几次家乡,也再次踏访了那座充满回忆的古老建筑。可惜的是那被改建成了博物馆,大雄宝殿内多了几尊满清皇族的铜制雕像。再后来与父母的电话连线中问及博物馆的状况,得知它又被改建成了一座寺庙,取名叫“归元寺”。里面搬走了铜像,请来了佛祖、千手观音、飞天神女在墙壁上、木梁上摆着各形各异的姿态,里面陈设着佛家的经卷、法器,都是些可远观而

  不可亵玩的东西。来这里求签拜佛者络绎不绝,不过要进寺庙的门要买门票,售价20元。放下手中的电话,我的心中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我明白,对我来说这座建筑已失去它存在的意义了,而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能散去的童贞回忆,也因为那20元的门票被封存在记忆的大门里。

  三

  故乡那曾经值得留恋的东西如今在我心中的珍贵程度已大打折扣。对于一个游子来说,漂泊似乎是命中注定的,而每到一处就会有一段让他难以忘怀的记忆,而正是这些记忆让他不知不觉中拥有了诸多经历,这些经历也就成就了他的成熟与沧桑。可以说,游子有许多故乡,也没有故乡,他们已习惯四海为家。而我呢?对于一个有着亲情、回忆与人生起点的人来说,能圆我梦的故乡在哪里呢?似乎上天安排予我的只有寻找。于是,我寻一路,想一路。置身异乡的感觉非常独特,乍一看,所接触的似乎是一些陌生的东西,原先的自我一定会越来越脆弱,甚至会被异乡同化掉。其实远非如此,异乡的一切会从不同侧面、不同层次、不同方向诱发出有关自己的思考,异乡的山水更会让人联想到自己生命的起点。因此,越是置身他乡越会勾起浓浓的乡愁。所以当我登上黄鹤楼时,我身边相伴的是一个楚地的女子,与她交谈时使用的是楚地的方言,而那楼上悬挂的牌匾、厚实的木地板以及涂上一层朱红色油漆的大柱子,都让我回想起故乡的那些古建筑。不同的是,黄鹤楼展现于我的是一种现代文明中的古色古香,而那些建筑展现于我的却是一种古色文明的湮灭。

  现在,就在我每天呼吸着夹杂着些许汽油味的空气,半夜听着隆隆汽笛鸣响的时候,我已换上了一身改变身份与使命的橄榄绿,站在亚欧路桥中国段终点的一个地方了。在这之前,我经历了具有人生转折意义的两年。而在这两年前的日子,仅仅是我寻找梦中故乡所作的必修课,是有无数成功与欢喜,失败与痛苦交织成的一段漫漫征程。经历了太多经历,习惯了太多习惯,我做出了最后的抉择。朋友问我,你为何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说,我喜欢雪。同学们问我,你干吗要当兵?我回答他们说,我爱绿色。于是,在众多的不理解与失望的眼神中,我已融入这片拥有风和雪的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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