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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涉足篇(三)
作者:幼瑾 发布时间:2010-01-17 12:41:22 浏览次数:166不管我愿意与否,时代依然在持续变迁着……日子还在继续。生活的氛围,身边的环境,连同我的身高,都在快速地发展着。家乡的房改基建已近完成,从前沿街随处可见的各式平房也都被彻底扒倒重建,换成了灰白色及砖红色的高楼。在我父亲那一帮人的忙活下,仅两三年功夫,整个城市基本都被翻新了一遍。
随着城市的发展,我的好奇心也在与日俱增。虽说得不到满足,但也总能寻得些许乐趣。比如每天放学跑去父亲的工地玩,顺便帮忙支个三角架,搬搬经纬仪,拎拎铅垂,递个水平尺等等。不过到家后就得老老实实地练琴,省得到时挨老师的收拾。
这样的生活倒也自得其所。在这个小城市里,家人原想本分地工作,本分地领工资,本分地生活,过平静幸福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短短的几年后,时代的变革突然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眼见着家乡的城市规划日趋健全,也赶上建筑公司人手宽裕,父亲就被调去南方负责大型土木工程了。不久后母亲也被随同调离,只留下我一人,在家里孤零零地,被亲戚轮换着带来带去,轮番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不过那时还小,总以为不受约束是一种快乐。直到后来自己孤单地“自由”漂泊了近十年之久,才醒悟到儿时亲情的匮乏,已经演变成心灵上难以填补的空缺。
那一年,我十岁了。接下来的两年,就是独自在这个高楼云集的工业化城市里度过。学习,练琴……十二岁时,第一次下江南,总算见识到了世界并不仅仅是家门口那么大而已。虽说儿时也曾随着父母游览过一些地方,但这一次的印象却尤为深刻,因为它不仅改变了我整个人,也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的性情,价值取向,和未来近十年的世界观。
踏上那里的青石板,我便惊讶地望着眼前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头一次见识了曲折狭长的深巷小弄,白墙青瓦的房子。长着青苔的泥墙贴着水面,小小的门户居然屋旁绕水。而那一条条岔开的水路街巷,也错落有致的铺成了四通八达的河网。像这样的建筑风格,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是别有一番情调。
后来才了解到,江南没有那么多的土地,自然也不会有太多北方随处可见的宽敞庭院了。然而,这里却丝毫不显拥挤。土地虽少,却能把每一寸面积利用到极致、精细的的地步,古人的智慧可见一斑。越是细节处,往往越透着精巧。在千百年文化的积淀下,格局小巧玲珑却又不失厚重;而随处可见的古雅质朴,诗情画意,是这里独有的韵味。
江南的雨下得都别样细致。朦朦胧胧的,仿佛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薄薄的轻纱里。漫步在雨巷,踏着光亮的青石板,置身温润的空气里,嗅着身边的一切古色暗调……感觉走进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历史当中。
江南的美沁心入骨,第一次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中。可叹自己的修养不够,面对那样的景色,却不能描出一幅丹青,或写上一篇诗歌,甚至不能尽意描述其美。有的只是不由自主的喜欢,和一种由内心而生出的情感。
江南不光景色美,这里的人文风俗同样吸引我,于是我便缠着长辈们给我讲当地的故事。
泛舟太湖那次,听他们讲天下第二泉的来历,猪婆龙啃山的故事。那精致的紫砂壶和怀抱狮子的泥娃娃大阿福……我惊喜地发觉,小时候民间童话书中的故事情节,全都活生生地映在眼前。
摇橹流连在古老悠长的河道,两岸经常飘来阵阵的茶香。透过临水的镂窗,一直弥漫到水面上,使这原本宁静的水乡,又多了一分恬美。
在一家丝竹店旁赏玩乐器,忽然被一阵悦耳的笛子声吸引。我不由止住了脚步。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悠然自得地吹奏着清脆的韵律,在水面上飘出好远,婉转缠绕……绕成一缕缕细丝,却依然透着优雅。
见我听得入迷,顺手拿起一支竹笛递给我。我只好呜呜咽咽地和了一曲《紫竹调》。老人兴起,又抄起身边的二胡,悠扬地拉起了《二泉映月》,这下我彻底惊呆了……而那支笛子,也成了我儿时的珍藏。
在火车上颠了近两天回到家后,兴致勃勃地跑去和老师讲述这次感受。老师淡淡一笑:谱首曲子吧,就叫《江南行》。
回到故乡的日子里也依然忘不掉江南。以至于每到春天的时节(日历上的),我总会迫不及待地细细回味一遍记忆中江南的景象。即便三月的窗外风雪交加,心里那份盎然的春意却早已浅声吟唱。
一起学艺的小伙伴们都说,我只要一提起江南,眼睛都放着光。而我呢,也经常在心灵深处发掘灵感,寻找那种让自己欢欣和愉悦的旋律……之后的日子里,我才渐渐发觉:许多期盼中的美丽和幸福生活,全都沉浸在了江南的美景里。
不是江南人,心却第一次遗落在了那里。
流淌了千年的古韵,就这样轻声走进了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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