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直盯着远方，似要洞悉未知的悬机；又似与什么，有秘密的约定；这决而未决的眼神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司里的老好人老杨。其实老杨，并不老才三十出头；可是老杨却喜欢别人这样叫他，似乎不这样叫他不足已体现，他手上还有未曾用过的威权。

　　老杨最近总是心事重重，总是喜欢独自走小路，优雅而沉默的重复着昨日的孤独。前方人群聚集，个个高耸的头颅远看既似烟囱，又似熟食摊上吊挂的鸭头。老杨虽然好奇，但麻木的心却逼着他远离这是非的中心地。迈开的双步，又拐了回来，老杨最终还是忍不往好奇，加入了好奇的人群。

　　河间的一女子，也不知是跳河寻死？还是嬉水玩闹？沉沉浮浮左左右右既像游泳健将，又像临死的挣扎。看着边上麻木的人类森林，老杨不禁呼吸加长，一阵不期而遇的寒流誓要将所有的空气就此冰封。

　　老杨褪去身上的衣物，悄悄的入水。一阵潜水就快要接近与落水女子，却不曾想哪女子一转身就与他撞了个满怀。岸上一阵又一阵的哄笑，让老杨觉得自己的脸足可以烧沸整条河流。在滚烫的道德的河流里哪肚皮翻白，上窜下跳的分明就是人类的无耻。这满溢的无耻，似乎瞬间就要将老杨吞噬。

　　水性一般的老杨，并未将女子撼动半步，反而拉拉扯扯，扯掉了她的上衣纽扣，立刻春光毕现。顿时岸上群情激奋，再一次口哨声，嘲笑声，指责声，批评声此起彼伏的从四周向河中央聚集。这此起彼伏的声音似万枚待发的箭，只待一声令下就万箭齐发。这毒箭般的流言纷纷指向了老杨对面的女子，被流言击中的女子似泄了气的皮球，被老杨轻易的带走。河并不宽，且河床呈V字形，水性并不好的老杨在离岸只有一两米的地方，将女子交给守候在岸边刚刚下水的青年。自己则疲惫的从旁侧上了岸。正要穿衣，却发现肩膀上撕裂般的痛，原来在河中女子狠命的咬，他却忘记了疼痛，这新鲜的伤口被浑浊的河水感染，便觉得特别的痛。

　　老杨企图说服自己，这下身的裤子被人穿错了；否则为何除了裤子，裤子里面原来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全都成了别人袋中物。空空的口袋，所幸钥匙还在，否则在这个没有开锁匠的破地方，老杨除了破门也就只有露宿街头的份了。

　　奔涌而下的热水，没有带走他的憔悴，反而夹着失败的泪水，抱头逃窜。刹那间老杨犹如未干的泥塑一样，被雨水无情的冲化。落地的碎片，不经意的聚集，却活生生的拼出失败二字。

　　老杨站而不立，迷迷糊糊的化成了一沱稀泥。他也许本就是一沱稀泥，可是为何还要身带温度，这过高的温度让老杨错以为自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因为他已经滴米未沾，却丝毫感觉不到饿。

　　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可是久疏战阵的电话，却不愿保持平静。它要以最激烈的反对来表达它的愤怒。也许它的愤怒真的博得了老杨的同情，静物般的老杨，勉强的睁开了双眼，吃力的用目光搜寻着哪响动的电话。只可惜目光不会接听电话，但他却可以毫不费力的看到电话机边上，哪份协议书上写的的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目光收回，老杨像垂死的老人一样无奈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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