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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动了小狐狸的爱情?

作者:云如来   发布时间:2009-10-04 16:45:58   浏览次数:208

  蒲松龄一觉醒来,已是2009年的秋天。可他不知道。虽然看出松树变了,石头变了,甚至连海和天都有些变化,但他不相信时代变了。此时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可爱的小狐狸。小狐狸到底是仙啊,能变出这么多新奇的东西来。他的心温柔地想。

  蒲松龄正温柔的想着,忽然发现前面的松树下站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小狐狸!蒲松龄喜出望外,欲快步前去相认。不料头晕眼花,移步不得。那姑娘见状,莲步轻移,立时扶住了蒲松龄。

  “大叔,你怎么啦?”姑娘一双秋水般的眼睛望定蒲松龄,轻轻地问。

  蒲松龄定了定神,透过古老的镜片把这姑娘的脸仔细看着过,不肯漏下一点。但见姑娘面如桃花,眼似秋水,唇红齿白,吐气如兰。哦,这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小狐狸吗?

  “啊!小丫头长大了!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蒲松龄龄哥呀!”蒲松龄摸摸姑娘的头,心里既高兴又纳闷:这个小狐狸干嘛要把龄哥叫成大叔呢。

  姑娘“咯咯”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碎银似的牙来。“哦!原来是龄大哥呀!好久不见了!大哥你在那里公干啊?”姑娘一边微笑着问,一边拿眼琢磨这个蒲松龄龄哥。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不但漂亮了,而且还淘气了。她是仙,我是人,人是琢磨不过仙的。蒲松龄一边欣赏美色,一边想着过去的事情。

  “龄哥这些年什么都没干,只专门为你写书,等着你长大。”蒲松龄看着姑娘洁白整齐的牙,咽了咽口水:“好歹书写完了,你也长大了!”

  “你给我写了什么书啊?”姑娘突然不笑了,一本正经起来。

  “《聊斋志异》啊!”蒲松龄搞不懂,姑娘为什么不自称小狐狸呢。

  “你果然是龄哥!”姑娘“哈哈”地又笑了起来,胸脯起伏不定。

  “你果然长大了!”蒲松龄双眼盯着姑娘丰满的胸部,不由赞叹。

  姑娘就势挺起胸部,让蒲松龄加着镜片的眼睛看个够。

  龄哥你看出来了?姑娘一边说一边靠近蒲松龄。看出来了!看出来了!蒲松龄刚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脸红,他很清楚自己看出来的是什么。他的身体某处突然有了冲动,连脚步也不再蹒跚了。他轻轻地搂着姑娘的腰,姑娘也搂着他的胳膊,一起往松树的后面走去。

  松树后面是一处隐蔽的庭院,也是姑娘的居所。蒲松龄是熟悉的,这里正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但是,屋子里似乎少了一件东西。正想四处找找,姑娘又把他领进了闺房。

  蒲松龄像是梦游了,游进了一个书中不曾到过的新奇之所。梦中的小狐狸眼若秋水,含情脉脉,很快就漫过了他的全部身心。蒲松龄的心“咚咚”的跳响着,像是擂响的战鼓。听见高山的呼唤了,他急促又温柔地去除了姑娘身上一件件朦胧的丝物,露出两座珠圆玉润的小山来。蒲松龄攀爬着,不时用嘴品尝顶峰那两颗红得发紫的葡萄。又听见流水的声音了,他急切又小心地扒拉开岸边的青草,露出那处涓涓细细的桃源!蒲松龄俯身尝着喝着,兴奋着书本以外的第一次。那一刻就要来了,所有的欲望都一起来了!蒲松龄扯起那些蔓藤,穿过那处洞穴,冲啊!冲到崂山的顶峰!冲到山下的海里!

  挥汗如雨,蒲松龄终于顺着蔓藤掉下来了。他趴在姑娘身上,如同趴着完美的爱情。

  然而姑娘哭了,眼里一直淌着泪。蒲松龄揉揉眼睛,发现刚才的梦境是真实的,全都是真实的,包括姑娘的眼泪。但是,他搞不懂姑娘的眼泪包含的是幸福还是痛苦。

  “我把一切都给你了!小狐狸!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窝!”蒲松龄一边喃喃地说,一边用手继续在姑娘身上浏览刚才畅游过的山峰桃源。

  “龄哥!小狐狸一直在等你!你知道自己变了吗?你还记得自己想要什么吗?你想过了解我的感受吗?”姑娘终于承认自己就是小狐狸了!她流着泪,起身从床下取出一架古筝来。

  蒲松龄惊呆了。那古筝在他梦里再熟悉不过了,一如牵挂的小狐狸。他刚进屋时感到缺少的东西就是它,开始想找但没来得及找的东西就是它。

  蒲松龄回过神来,心里非常惭愧。他轻轻地接过古筝,然后轻轻地放在梳妆台上。小狐狸一丝不挂地站在床边,看着他。他转过身来,抱着小狐狸,像一件宽大的衣服包着婴儿。他低头吸着小狐狸脸上的泪水,却又将自己的眼泪滴在小狐狸的脸上。

  “龄哥,原来你跟别的男人一样只想着占有。你想过春天的花儿为什么会开吗?你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小狐狸吗?你知道世间的爱情能够孤单多久吗?”小狐狸在蒲松龄的怀里问。

  蒲松龄无语,只紧紧地抱着小狐狸。

  “龄哥,你也许不在乎小狐狸的古筝了,但小狐狸一直期待着你的《聊斋志异》。期待你描写的爱情,哪怕只是一个临近黎明的夜晚!总算把龄哥盼来了,但龄哥对小狐狸做了什么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直接得不能再直接。难道小狐狸浓浓的期盼只换得龄哥的轻描淡写?”小狐狸继续自言自语。

  “对不起!小狐狸!刚才的确忘了!但是龄哥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我给你的爱情全都珍藏在《聊斋志异》里,一些也不曾少。龄哥这些年朝思暮想,为的就是要听你写满心曲的琴声。可是龄哥终究是个凡夫俗子,一看见你的美貌就禁不住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怎么也想不起我们约定的高山流水、想不起你寂寞守护的古筝来!”蒲松龄终于很心痛地说。

  “龄哥!小狐狸没怪你!你塑造了我的爱情,怎么会没有欲望呢?可你的文笔太完美了,完美得远远超出了现实!为了不让古筝长锈,我不得不用幻想来拉长爱情。我一直等你不到,就只好把古筝藏在床下。你说过,你让我钻进你的书里,你钻进我的古筝里,我们的爱情就算是高山流水了!可是,这一天为什么要等这么长的时间呢?我真的太想你了!”小狐狸开始亲吻蒲松龄的脸。

  “龄哥也很想小狐狸,小狐狸就是龄哥生命里的那架古筝!正是为了我们寂寞的约定,龄哥坚持着写完了《聊斋志异》!”蒲松龄想起写作的风雨历程。

  “龄哥,小狐狸真的愿意活在《聊斋志异》里,守护那架寂寞的古筝!”小狐狸的眼里突然充满了温柔的渴望,抱着蒲松龄就像抱着《聊斋志异》一样。

  蒲松龄突然明白小狐狸把古筝藏在床下的含义了,她是在等他啊!蒲松龄正想说些什么,小狐狸的嘴已经堵住他的嘴,开始说起无声的话来。

  于是两人重新上床,用身体和灵魂演奏一曲高山流水,宣泄他们最初的梦想。

  “龄哥,小狐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不会嫌弃我吧?”小狐狸抚摸着蒲松龄说。

  “不会的!现在龄哥也是第二次了!”蒲松龄还沉浸在刚才那曲高山流水的余韵里,根本就没有听明白小狐狸的话中之意。

  “也不该嫌弃小狐狸的,”小狐狸仰仰头,幽幽地说:“没人动过古筝!”

  “龄哥来了,古筝从此就不再寂寞了!”蒲松龄如抱婴儿般地抱着小狐狸。

  “龄哥,你这次能带我走吗?你到哪里小狐狸都跟着!”小狐狸深深地期待着。

  “龄哥不走了,就与你窝在这里!”蒲松龄温柔地说。

  “不带我走没关系。你能来,小狐狸与古筝都知足了。”小狐狸幽怨地说。

  蒲松龄如堕雾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龄哥,你是个大男人,不该窝在这里的。不肯带上小狐狸,你就一个人走吧。如果想小狐狸了,也可以再回来看看!”小狐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但蒲松龄不走。一天,两天,三天,一个礼拜了,小狐狸天天催他他就是不走。他每天只与小狐狸同奏琴瑟之音,共享鱼水之乐,演绎书里那段高山流水般的爱情。

  第十五天的早晨,下雨了。两人刚从高山流水里出来,小狐狸的眼里就意外地充满了悲伤。不管蒲松龄怎么问,都得不到小狐狸的正面回答,不停响应的只是屋檐滴落的雨声。

  小狐狸神情悲戚,默默地替蒲松龄穿好衣服,系好鞋带,备好雨伞。接着把自己也穿戴整齐,只是在胸腹之间藏着什么东西。门外那棵松树有如大伞般撑起雨雾,但小狐狸已撑不起笑容。

  “龄哥!你真该走了!”小狐狸有些悲痛地说。

  “你怎么啦?小狐狸?”蒲松龄疑惑地问。

  “求你了,如果还爱着小狐狸,就请走吧!”小狐狸开始流泪。

  “为什么?难道离开才是爱你吗?”蒲松龄不解地问。

  “我们的爱情很好,但是现实太残忍了!”小狐狸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蒲松龄坚定地说。

  “也好,我们俩可以多呆一会儿。”小狐狸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

  就在这时,松树外面有很多人在雨中吆喝。婊子!出来!烂货!出来!破鞋!出来!小三!出来!太不要脸了!被包养着还要偷人,你真以为是狐狸就能够成精啊!

  蒲松龄诧异地瞪着双眼,看看门外,又看看小狐狸。

  小狐狸的脸白如梨花,没有一丝血色。她温柔地躺在蒲松龄的怀里,根本不在意外面那些人的辱骂。一抹血从她胸前透了出来,慢慢地浓浓地把她和蒲松龄黏在一起,而她的胸口赫然露着刀柄。

  她脸色越来越白,纯洁如冰山上的雪。谢谢龄哥,谢谢你接过小狐狸最后的爱情。小狐狸努力看着蒲松龄,软软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永远地把头靠在了蒲松龄的臂弯里。她的脸在血衣的映衬下,安静地朝着蒲松龄的胸前,像一朵飘零的桃花的笑。

  蒲松龄霎时之间全明白了!他悔恨交加,抱起小狐狸的尸体冲到雨里怒吼:

  混蛋!你们动了别人的爱情,居然还有脸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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