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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计
作者:未知 发布时间:2009-10-04 16:40:45 浏览次数:285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下乱纷纷最近总是这样的唱段萦绕我的耳边,我喜欢京剧,喜欢老生行当,更喜欢老生的唱和白。而《空城计》的这段西皮二六尤其是我的最爱,因为它既有流水的朗朗上口,又有慢板的怡然自得,同时兼具了一点点二簧腔的抒情特色,完全超越了西皮腔所直接表达人物爱憎的局限。
《空城计》是连本《失·空·斩》的一个关键部分,历来都为老生大家们所青睐,不同的流派唱出了不同的韵味,不同的艺术家演绎出了不同的诸葛亮,也正是诸葛亮这个复杂的人物在这样一种复杂的背景下,充满了复杂的内心感受,才为后人们提供了这样一个表现各自流派特色的舞台。众所周知空城计的背景,正式马谡失了街亭,司马懿的大军才来到了这个“无有埋伏无有兵”的空城,诸葛亮“无有别的敬,早预备下羊羔美酒犒赏你的三军”,可多疑的司马懿啊,就是不敢进城,听诸葛亮抚琴。其实从事实上看,一生谨慎的诸葛亮绝不可能使出这一招空城计,完全是后人和罗贯中们附会的情节,但是千百年来,大家更愿意相信这个故事,也更愿意来到剧场看这出百看不厌的戏,这就是历史和戏曲结合后的魅力。
此时的诸葛亮,内心是五味杂陈,有对于马谡的怨恨,对于自己用人不当的悔恨,更有对天不助蜀的憎恨;有对于此计能否成功的忧虑,有对于接下来如何处理这个烂摊子的顾虑,更有对于蜀国未来的焦虑。然而表面上,又要表现出一丝得意,一丝胸有成竹,还要强作欢颜,强为自然,因为只有这份淡定才能真正使司马懿的疑虑丛生,他的琴声悠扬,还必须暗藏杀机,露出一点,还要自然而然,真是太难了,太难为诸葛亮了。不知一千多年后的罗大爷是怎么想的,这么难的事情都压在孔明一个人身上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可当历史与戏曲结合的时候,这种难就成为一种可以继续创作的空间,于是乎,马连良可以表现诸葛亮的洒脱和外表的帅气,奚啸伯可以表现诸葛亮的紧张和细腻的情感,杨宝森则可以用尽厚重的味道突出诸葛亮的强作稳重,谭富英却可以利用自己的嗓音特色将一种故意表现出的大气淋漓尽致的凸显出来,当然余派的干净利落、言派的婉转雕琢、高派的高亢有力,甚至麒派的做工都可以在这出戏上表现各自的长处,而一点不显得矫揉造作或者生拉硬拽。我倒反而觉得,可以讲唱段分成几个部分,有不同的流派分担不同的唱句,恰如其分的表达诸葛亮此时的情感,这一定是个好有意思的想法。那就试试看: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马派,城下都大兵压境了,也只马派才可如此潇洒的唱出来)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余派,干净利落,陈述事实,必须由余派的端庄才可以)一来是马谡无谋少才能,二来是将帅不和失街亭。
连得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你又夺我的西城。(奚派,马谡失败让诸葛亮痛心疾首,这正是奚派的特长,每次听张建国,这句最恰当)诸葛亮在敌楼把驾等,等候你到此谈呐、谈、谈心。
西城外街道打扫净,准备着司马好屯兵。
我诸葛并无有别的敬,早预备下羊羔美酒犒赏你的三军。(杨派,杨派的韵味十足是最能表现这段心口不一的内心独白的)你到此就该把城进,为什么你犹疑不定、进退两难,所为的何情?
我只有琴童人俩个,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麒派,必须有一种做工的腔调才能表现此时诸葛亮的极力表现行为,麒派当之无愧)你莫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就来来来,请上城楼听我抚琴。(谭派,这句非小谭派莫属,只有他的朴实无华和漂亮的嗓音才能表达这种邀请的“盛情”,不过高庆奎要是试试,想必也是不错的)。
以上纯属瞎扯,直到这里我才想说说正题。
就如同唱词,面对着一个计,一个我认识不到的可能是空城的计。进退两难,犹豫不定,为的是何情?我不清楚,也不愿意面对这种命题,我浑浑噩噩的在城下摸索着,不敢进城,又不忍弃城而去。城上的抚琴者,也在用一种自己明白的琴声表白着自己的情感历程,我试图去理解这样的琴声,却总也无法通晓其中的奥妙。人们都说那是一座城,一座承载许多的城,有人想进去,有人想出来,而想出来的人是因为已然拥有了这座城,想进去的人是因为他们未曾见识过这个城,我不知道城楼算城内还是城外,还是站在城的边际上,但事实是大家都在犹豫一些东西,一些不能达成一致,不能默契的东西。就只能这样的对峙。不是上天不给机会,不是互相不去努力,但除了这些,还能归罪于什么呢?也只能说,上天的机会给的不好,互相的努力不够罢了。于是乎,拼命的想冲破这些,改变这僵持的局面,哪怕是个计也要相信是个美丽的陷阱。
懂与不懂都在一线之间,城就在那,空与不空都是互相的一个约定罢了,计与非计也总能看得清,可停步不前却永远都无法改变这种混沌。是司马懿领兵进城,还是诸葛亮琴断计败,总要有个说法,因为我知道,这个城谁都离不开了,或是我进,或是你出,总会交汇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就在城下,就在你我都不愿意提及的那个逐渐模糊的城的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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